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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刀短篇小说之《新月遗恨》

2017-12-25  作者:佚名   来源:网络

导读天刀短篇小说之《新月遗恨》

  菱花镜前,轻轻地摘下发髻上的一朵红牡丹,娇声喘喘的我显得异常娇艳。仙人指路是牡丹坊的镇坊之舞,很少有客人能出得起大价钱让作为头牌的我亲自为他们献艺。今日新年初始,来的几位都是京城中有头有脸的大人物,为了讨好他们,妈妈让我连跳三曲,曲终舞尽,我以体力不支为名先回房歇息了。站在二楼的雕花窗前,望着窗外的皓月清波,我竟感觉不到丝毫浪漫之意,只有凄凉之气涌上心头。碧波滚滚筛碎月痕,那天纷乱的情景浮现在脑海时时挥之不去。

  自从云仙子死后,我们这些女儿就被遣散了,一路上死的死,伤的伤。只因云仙子的丫头不够使,我跟了姑娘这些年学会些针黹就被分到了那里。没想到,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出事了。

  那天我因偶感风寒已经睡下了,半夜里被窗外嘈杂声吵醒。只见江湖做派的人疯狂的进攻山庄,我心中万般恐惧,心神未定的我跌跌撞撞的跑到院子里,看到屋里的东西撒了一地,值日的姐妹并那些奴才们被砍地血流成河,我也被他们逼到一个空房子里,无助的哭喊着,充满无知的未来让我异常害怕。那一刻我已经被吓得不知所措,只要让我活我什么都愿意做……之后有点姿色,又擅长歌舞的我被卖到了京城的牡丹坊。而今,我对自己的生活已经很满足了,不愁米粮,不知寒暑,虽身为妓女却不曾受苦,只是放心不下其他姊妹。

  静静地走到条案前焚起一炷檀香:“天上的各位仙姑、金女,我冷月今生遭此横祸定是上世做尽祟事,今日我虔诚祷告,若大仙慈悲就让我一人承担此劫,不要连累我众姊妹”。默默到此处,经不住又是一段伤心,眼泪滚了下来。

  一想到新月山庄,心中就无名的一颤,跟舒音姑娘比起来,我连一根草叶子都算不上,像姑娘这样心地宽大,处处为人着想的人才能称得上是艳冠群芳。

  若讲到舒音姑娘嫁给雅奴二十七的事情,就替姑娘高兴,只求一心人,白首不相离是多少女子的心愿,希望舒音和雅奴二十七能常常远远的在一起,远离江湖,隐居山林。只是太苦了锦祺了,在山庄时,经常听见锦祺哭泣,只要见了雅奴二十五准好,这怎么能让人不信服他们的感情呢,时常见他们在一起吟诗,真个羡煞神仙眷侣,谁承想,天命不佑,害得锦祺姑娘香消玉殒。可见世上的事不能为人左右。

  想到这里,我突然感觉到危机四伏,况我如今只是个风尘女子,今日我可以总锦衣玉食、珍馐玉盘,如花美眷、似水流年,有朝一日青春不再,那时岂不危险?我轻轻地蹙了蹙眉,心中纵有言语万千,也抵不过一声叹息。

  每天在牡丹坊往来穿梭的人没有一个是寻情的,流连烟花之地无非是贪念那点露水薄欢,这些纨绔子弟与庄中的那些男人完全不同。想到这里,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,此时夜已深,窗外人渐稀少,天边明月朦胧如也,梳妆台前的红蜡将熄,可我却毫无睡意,剪起烛蕊,誓与广寒宫女守夜相伴。摘下凤钗金环,擦去红粉朱唇,镜中的我看似又老了几岁,眼角间已经有了细碎的皱纹。

  新月山庄的姑娘众多,可牡丹坊也不少。楼下的男子一个个饥渴难耐如狼似虎,倘若一时开了门,一群虎狼齐扑进来,结果不知会怎么着呢。前日,妈妈身边的粉蝶姐姐在楼下散步,路遇李衙内,李衙内只扫她一眼就非要娶她做老婆。先是风言风语的我只不信,后来闹到妈妈那里我才真真儿的信了,这李衙内也太好色了些,粉蝶姐姐再温柔贤惠再超凡脱俗那也是半老徐娘了,这李衙内一时狼心发作竟也全然不顾两人之间年岁有差,直闹到妈妈知道才罢手。李衙内一生娶了多少姨娘还不知足,看见个脸平头正的就起非分之想。况且在这青楼里,哪有爱情可言。主子尚且如此何况府里的公子奴才们,看起来眉清目秀,美服华冠,做起事来恭恭敬敬,私下难保干净。

  想到这里,一阵冷风吹进来,单薄的纱裙抵挡不了严寒的侵袭。我坐将起来倒一杯清茶,轻啜一口。窗外的月色皎皎光寒寒,楼下笙笛齐鸣又一段笙歌艳舞开始了,隔壁厢房内传来一阵旖旎之音,想必又是慕容公子来了。这慕容公子是世家子弟,已有一妻,听说她妻子性情刚烈,醋性十足容不得慕容公子跟其他女人有半点暧昧之情,若知道后势必有一场大闹。这慕容公子得了空就跑来,男人就像火苗,遇材就着,牡丹坊如树林一般,火苗烧到这里怎么不烧得淋漓尽致呢?

  三寸红烛将燃尽,我有些困意,伏在梳妆台上,仰面看窗外的花灯忽明忽暗,朱栏玉楼朦胧虚幻,心中的苦闷欲向嫦娥诉说,可惜此时月色朦胧夜云万里,再也寻不见玉兔踪迹。也罢、也罢,夜深人倦,在此久坐着了凉倒不好,不如早些就寝。宽衣之时看见香囊掉到了地上,香囊上绘的秘戏图也没什么特别之处,打开看时,确是一缕青丝。

  “这青丝……”我不禁想起了我的好姐妹菊韵,初见她时,身姿清秀,体格风骚虽然衣着粗烂但也掩不了风流态度。听说她是跟表哥有些私情才被丈夫卖到这里来的,她性情温顺内心耿直,不管妈妈怎么拷打就是不愿接客最终自缢在闺房里,一缕香魂飘飘渺渺,顷刻间魂飞魄散。好好的女儿就这样没了。她的遭遇实在让人扼腕,菊韵妹妹性情温顺对下人极好,可惜如今也不了。说到底,风尘女子总被视作玩物,厌倦了就再换一个,恩客永远是快乐的,而女人一旦被抛弃这一生就交代了。若说菊韵妹妹跟了她表哥是想找个依靠,她丈夫有三妻四妾还不满足,整日家的吃酒赌钱,菊韵心寒了才在外寻找依靠,为何男人不爱了,总能再寻,而女人却要一辈子独守空房呢?

  若说痴情,牡丹坊中,谁也不如红菱姑娘痴,心里梦里都是唐青枫的影子。要说到唐青枫,女孩没有不爱他的,大都是爱他的风流洒脱。而姑娘实在是从心里头爱着,可惜青枫不懂我们姑娘的心,真真要了姑娘的命了。记得那天,听人说了句唐青枫要回巴蜀去了,急的我们姑娘竟口吐鲜血,这样钟情的女子实在也令我们敬佩。我们虽不是同胞姐妹不能日夜相伴,但红菱对唐青枫的情意,也很让我们折服。此事过后,红菱姑娘对青枫的感情已是人人皆知的了,不管以后闹成何样,是分是离,红菱都会随他去的。可惜,时至今日也没有唐公子的消息,但愿公子不会辜负了红菱姑娘的心意。

  三声唤起扶桑日,一晃天都蒙蒙亮了,今夜怕是不能入睡。便取出一床名唤绿绮的古琴,轻触琴弦,寄琴以揉断的女儿心肠——

  “有一美人兮,见之不忘。一日不见兮,思之如狂。凤飞翱翔兮,四海求凰。无奈佳人兮,不在东墙。将琴代语兮,聊写衷肠。何日见许兮,慰我彷徨。愿言配德兮,携手相将。不得於飞兮,使我沦亡。凤兮凤兮归故乡,遨游四海求其凰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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